中經在線訪談

 
劉世錦:去產能才能解決企業低效益
今日,全國政協委員、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原副主任劉世錦就去產能對中國經濟的必要性問題進行了解讀,提出去產能才是解決企業低效益的... 詳細>>
本期嘉賓
    劉世錦,全國政協委員、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原副主任。
時間:3月2日  18:30

制作:財經部 主持人:郭樅樅

訪談精粹
劉世錦:國企“去產能”可通過股權激勵等施行
今天,全國政協委員、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原副主任劉世錦做客“聚焦2016兩會——中經在線訪談特別節目”時,解答了“去產能”與國企改革的關系。他認為,解決“去產能”實際上是國...
劉世錦:供給側改革的重點是去產能
劉世錦指出,供給側改革的重點是要去產能。劉世錦認為,去產能是供給側改革的問題導向。中國經濟在過去將近6年的時間中是下行的態勢,大家都比較關心底在何方。這個問題可以從需求...
劉世錦:培育新增長動能 讓企業參與市場競爭
劉世錦認為,在老的領域中換一個機制就是新的增長點。劉世錦指出,中國新的經濟增長點有兩個方面。第一,如石油、天然氣、電力、電信、鐵路、金融等行業;此外,還包括服務業,如...
劉世錦:處置"僵尸企業"符合供給側改革核心觀點
劉世錦委員在談到處理“僵尸企業”的問題時表示,供給側改革的核心是“提高全要素生產率”,而關閉僵尸企業就是為了讓資源更有效的利用和配置,從而提高生產率。他特別指出,國有...
文字實錄

  主持人:觀眾朋友大家好,這里是中國經濟網,歡迎收看2016年全國兩會特別報道,今天我們演播室邀請到了全國政協委員,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劉世錦先生。

  劉世錦:主持人好,各位觀眾好。

  主持人:今天我們要跟劉委員一起聊聊關于“去產能”的相關問題,2016年五大經濟任務中“去產能”排在了首位,我們為什么這么迫切去化解這些產能過剩呢?

  劉世錦:我們推動“供給側”的結構性改革,重點是要“去產能”,它是問題的導向。為什么我們這么急迫推動“去產能”?看中國經濟目前發展的態勢。我們可以從需求和供給兩個方面來看,拉動高投資的主要是三大需求,都遇到了歷史需求峰值,已經到了房頂的限制;基礎設施占整個GDP,占整個投資比重最高的時候是2000年左右,最近幾年也是下行的態勢,出口我們去年是20%的增長,去年已經是負增長了。

  房地產2014年逐步回落,當時有人說這是一個周期性的波動,我們認為就是歷史性的拐點,理由是構成房地產投資70%的城鎮居民,其住宅的歷史需求峰值是1200-1300萬套住房,戶均一套住房,這個數字2014年就已經達到了。所以2015年整個房地產的投資增長速度就是一個下降的態勢,去年到1%左右,需求側總體是下行的態勢。

  房地產我們估計下一步投資可能會出現負增長,什么時候由負轉正,我們估計大概是在今年下半年或者是明年上半年會看到的,這是需求側。供給側也在發生變化,需求下來了,供給也得跟著下來,例如煤炭鋼鐵,石油行業,但是下得比較慢。

  這樣就出現了嚴重的產能過剩,我們現在鋼鐵、煤炭這些行業,整個產能過剩在30%左右,就產生了三個結果,第一個結果是PPI,工業品出廠價格連續47個月負增長,最低的時候達到了-5。9%。第二是工業企業的利潤從2014年8月份以后,超過一年多的時間,它的增長是負增長。第三個結果是相關地區的財政收入相對下降,面臨很大的壓力。

  解決這個問題有兩種思路,一種是貨幣政策放松,需求側的刺激政策,能不能解決問題呢?我一直講中國現在PPI回落稱之為通縮,中國這種通縮跟國外的通縮完全不一樣。

  我們由于供求關系嚴重不均衡造成的通縮,貨幣政策放松解決不了問題。出路就是“去產能”,鋼鐵產能起碼20%得減掉,減掉了以后它的價格才能回升,企業利潤才能回升,這樣才能走出困境。

  所以,我們現在需求下來了,供給也在往下走,但是下的力度不夠,這樣就造成了PPI持續下行,工業企業利潤持續下行,改變這個狀況就是“去產能”,“去產能”問題導向有了實際進展以后,將來會看到需求側的底部。

  而供給和需求相適應的效益底部,也就是說效益底,PPI回升了,工業企業增長速度也得回升了,變成正增長,這兩個底同時出現以后中國的結構產能就開始回升了。

  主持人:只要熬過這段時間可能就會自然反彈,那么保證中長期的經濟穩定發展,重點還是在結構問題上?

  劉世錦:這是現在相當普遍的看法,但我認為這種看法是錯誤的,中國現在出現經濟回落,需求和供給的回落不是周期性的變化,是結構性的變化。過去10%的高速增長,將會在未來轉為中高速增長。

  現在有些人對中國經濟比較悲觀,國際上看空看衰中國經濟聲音比較多,當我們經濟高速增長的時候,我曾帶領團隊對經濟形勢進行研究,認為中國經濟會下一個比較大的臺階,由高速增長轉為中速增長,當時提出這個判斷相信的人不多,但6年過去這個轉變已經發生了。

  現在很多人對中國經濟發展的前景也比較悲觀,中國經濟實際上已經非常接近底部了,今后一兩年的時間有很大可能性要觸底。觸底以后,中國經濟將進入新的增長平臺,所以我認為唱空中國經濟的聲音是沒有道理的。

  當然這里也需要消除一些誤解,有人認為中國經濟周期的波動,觸底以后將來會不會有一個反彈,現在講叫V形反彈,有的還叫U形反彈,底部稍微偏滑一點,但是也是很大反彈,比如又會到8%,甚至更高的增長速度,但我認為不會。中國經濟下一步的基本態勢是大的L形,底部平著走了,在這個過程中也可能會有一些小的波動。

  所以,它是大的L形加上一些小W形的態勢,達到這種狀態,中國經濟下面就會進入中高速的增長平臺,這是我們可以爭取的一種前景。

  目前有人認為“去產能”會影響經濟的增長速度,我想說這種看法是不對的,為什么呢?因為我們目前比如鋼鐵行業,已有和在建的產能大概12億多噸,去年銷量8億多噸,煤炭行業已有和在建將近51億噸,去年銷量36.9億噸,其中有將近30%的過剩產能。

  最近一段時間這些行業一直在去庫存,只有去產能以后,這些行業的價格才能逐步回升。如果你不去產能,這個價格稍微一回升,過剩產能那一塊東西開始開動起來了,最近煤炭、鋼鐵的價格有所回升,我聽到的消息是,有些煉鋼廠的爐子又開動了起來了,這樣價格就起不來。

  實質性的去產能,把那些煤炭、鋼廠關掉,價格才能回升,利潤才能回升,宏觀經濟是擴張性效應,不是緊縮性效應。我糾正一些人的看法,認為“去產能”會影響經濟增長的速度,是不會的,反而有利于解決我們目前的通縮問題,解決目前企業虧損,特別是產能嚴重過剩行業中企業大面積虧損的問題。對宏觀經濟是擴張性的效應,不是緊張性的效應,這個認知很重要。

  還有人說“去產能”以后通縮問題更嚴重,我剛才分析只有“去產能”才是解決通縮問題的治本之道,才是解決企業低效益問題的治本之道。

  主持人:我們該從哪些方面入手進行“去產能”呢?

  劉世錦:看看現在為什么有些行業,特別那些產能嚴重過剩的行業為什么不“去產能”?遇到什么問題?

  我去訪問過一些產能嚴重過剩的企業,比如有一個煤礦企業它生產一噸煤成本400多塊錢,現在市場價200多塊,生產一噸煤要虧損200多塊錢。我還看到一個有色金屬的冶煉企業,他說現在的面粉比面包價格還高,當時我還問你做這種虧本的買賣為什么還生產,能不能不生產了,能不能停下來呢?他們說不能停下來,你看我這個企業里面煤礦1萬多職工,我現在欠銀行的債務也很多,銀行也不愿意讓我停。如果我不停,銀行貸款不良率就不太高,如果我停下來,銀行不良率馬上大幅度上升,它的業績也不好看。

  我這些企業一旦停下來,礦井鋼廠的爐子恢復起來難度更大,所以你得針對這些問題,“去產能”從哪些方面著手。

  首先是人的問題,也就是職工,產能已經多了,競爭力不強的企業,節能環保都是不達標的,這些企業都是要關閉的,要解決人的問題。社保基金這一塊國家已經決定采取一些措施,最近大家看到一些報道社保基金出資解決“去產能”過程中職工的安置問題,這是一個方面。

  同時,我也提供一些建議,把產能嚴重過剩的行業里,國有資本拿出來轉入社保基金。如果動作大一點還可以把其他行業的國有資本轉入社保資金,解決職工安置過程中資金短缺的問題。

  銀行債務的問題,不良率已經發生了,你就不要再掩蓋了,該核銷就核銷,這方面也是要給它政策,解除銀行的后顧之憂,已經發生的事情要處理掉,對銀行風控也是有利的。

  資產重組這些問題還是要按照市場的辦法,優勢企業兼并差的企業也都是解決產能過剩的方法。

  主持人:您給“去產能”支招是“制定配額、允許交易”,能不能解釋一下?

  劉世錦:目前,有一些地方,在去產能這個問題上比較糾結,大家希望別人去自己不去,產能減20%減別人,價格將來一回升我就坐享其成,你這樣想,他這樣想,這是一種情況。

  還有,剛才講的具體問題。怎么打破僵局,現在“去產能”這個事不能拖。解決這個問題,光靠市場辦法不行。還要靠中央、地方、企業,力量和市場力量做一個組合,在有限的時間之內,使這個事情有實質性的進展。

  我提過一個建議,類似于碳排放權交易的辦法。什么意思呢?比如鋼鐵行業去產能,各個省按比例分配去產能,這個省1億噸,這個省另外一個數字,你去多少他去多少,這樣大家都沒有意見。現在去產能都有支持政策、獎勵政策,這樣大家有積極性。

  然后指標允許交易,什么意思呢?就是遵循市場規律,不同的省份包括同一個省不同的地區,不同的企業競爭力不一樣。有一些企業競爭力很強,讓他去產能他覺得不合理,競爭力很強為什么去產能,把分配給他的“去產能”指標賣出去,賣給另外的地區另外的企業“去產能”,那個企業競爭力很差,他把自己去產能配額用完后,還有一塊產能也沒有競爭力,把剛才講的先進地區和競爭力強的地區企業配額買過來。

  這樣等于競爭力強的企業給競爭力弱的企業一筆錢,競爭力弱的地區得到了一筆收入,這樣就有積極性,我把產能去掉但是得到了收入。競爭力比較強的地方可以不減,這樣相當于優勝劣汰,有一個合理的布局。

  主持人:人們都說因為去產能要有大量的配套資金,所以我們想知道這些去產能的錢從哪里來,除了剛才說的社保還有哪些渠道。

  劉世錦:最近中央對這個事情很重視,現在也有一些資金上的安排,大家也看到了報道這些資金用于去產能過程中人的安置問題,這是一個方面。因為現在去產能,現在很多產能需要重組,包括好的企業,從長期發展來講,有一些產能需要去掉,有一些需要增加。

  包括現在要關閉的企業,有一些生產能力、生產的要素可能還是不錯的,都可以用起來。比如說,我們可以組織一些產業重組的基金,可以用市場化的辦法來做,推動這個行業的重組。

  主持人:以前有人認為,之所以現在有這么多過剩產能,是因為以前政府進行過度的干預,那么在去產能中政府和市場職責該如何協調和平衡。

  劉世錦:剛才講的就是政府和市場協調的過程,去產能光靠企業,特別是國有企業是比較難的。大家都希望別人去,自己不去,另外是人的問題,債的問題,資產重組的問題怎么解決,光靠企業解決不了,光靠地方政府也解決不了,所以國家要出面,國家要有一些大的規劃推動。

  剛才我講的分配配額、允許交易的方案,國家提出一個總量去產能的計劃或者是目標,有政策然后允許交易。大家在一定時間內去產能到什么程度,下面要配合到位,不能互相推諉,不能你減我不減,大家都減,但是下面允許交易。

  優勢企業自己可以進一步發展,劣勢企業得到了補償,這和碳排放權交易思路比較類似,就是把政府的力量和市場力量結合起來。現在講政府發揮什么作用,市場發揮什么作用不是抽象,是需要具體的機制。

  現在去產能這件事情不僅僅是口號,要有一套機制,你要鼓勵大家,要讓大家有積極性,要干這個事,而且要搞出一個好的結果來。

  主持人:現在一說到去產能,可能大家想到最多的是僵尸企業,怎么界定僵尸企業呢?

  劉世錦:去年全國經濟工作會議的時候對僵尸企業有界定,大體上指在產能嚴重過剩的行業里,這些虧損的,或者扭虧無望,但是主要是依靠政府的補貼,或者銀行的貸款繼續生存的企業,這就是僵尸企業。

  最近各個地方摸底到底有多少僵尸企業,這些企業要解決什么問題呢?在90年代,也是有去產能的爭論。有一些人講,為什么維持僵尸企業,道理上很簡單,你看有那么多人在,為了職工和人還要維持企業。是為了維持本來一個應該倒閉的企業,再通過這個企業去養人呢?還是說直接拿這個錢直接養人,然后把企業放出去,該關閉就關閉,該重組就重組,哪一個辦法更合算,從經濟角度來看,第二種辦法最合算。

  關閉僵尸企業是為了讓資源更有效的利用和配置。企業破產不要以為是壞事,實際上是資源優化配置的一種方式。最終對所有人都有好處,整個資源利用效率提高了。

  供給側改革可以講很多,但是最簡單的來講就是一句話“提高全要素生產率”。我們關閉僵尸企業,就是把整個機器設備、資金,包括人,把他們換一種用法,把效率整個提高。

  主持人:“去產能”在很大程度上是國有企業深化改革的方式,一定要用改革的方式,而不能用保護的方式,而且要警惕把國有大企業“拉郎配”放在一起重組,您認為該怎么解決國企改革問題。

  劉世錦:眼光放寬一點,現在講去產能,例如剛才講的煤炭、石油、石化、鐵礦石等都是大企業,都是國有企業。中國最近幾年在另外一個領域也有幅度很大的挑戰,什么行業呢?出口行業。

  出口行業過去增長20-30%,去年已經是負增長。這個行業調整力度是很大的,媒體朋友經常到各個地方訪問,過去幾年東南沿海地區的出口份額比較大的地區,調整力度很大,我們也聽到不少的消息。比如某某企業經營很困難,某某企業關門了,某某企業轉到越南去了,某某企業老板跑路了,這樣的消息也不少。

  出口行業80%以上是民營企業和外資企業,民營企業和外資企業一般不會說賠錢還繼續生產,不會賠錢繼續做企業。你看僵尸企業里,真正的民營企業不多。

  重化工業里面我也做過一些調查,民營企業基本上已經關門了,不賺錢的已經關了。現在繼續維持著的,我們稱之為僵尸企業的大部分是國有企業。這里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因為人的原因,維持企業是為了養人,養企業是為了養人,道理是很清楚的。

  現在解決“去產能”,解決僵尸企業的問題,包括解決人的問題,債的問題,實際上是國有企業深化改革的問題。這次這些行業本身會有一些調整,這里相當一部分國有企業要深化改革,通過股權結構、治理機構、兼并重組的方式。可以讓一部分國有資本轉向社保基金,有一部分甚至轉出來,投向國家更需要發揮作用的地方。

  主持人:我們都說現在“去產能”的同時再培育新的經濟增長動能,您認為新的經濟增長點在哪?

  劉世錦:中國新的經濟增長點,我覺得可以看兩個方面。傳統領域中間還有新的增長,現在中國基礎產業,像石油、天然氣、電力、電信、鐵路、金融,也包括一些服務業,比如醫療、教育、文化、體育等等,這些領域中間不同程度的存在著壟斷問題,就是只能少數企業能干,別人不能干,這些都是傳統領域。

  放開這些領域以后,會有新投資進去,會加強競爭,成本是會降低的,產品質量是可以改進的。

  我最近呼吁比較多的是電信行業。比如中國就幾個大的電信公司,我前一段時間因公出差到斐濟,下飛機以后看到信號里跳出3-4個電信公司,這么小的地方怎么這么多電信公司,他們在相互競爭。

  中國13多億人口,是全世界最大的市場,理應成為全世界電信資費最低的市場,因為有規模優勢。但是我們最近幾年一直在呼吁,特別是最近幾年搞互聯網+,電信是基礎的服務,電信成本是降成本中很大的一塊,怎么降成本呢?

  電信公司去年提了降資費的措施,但是大家心里不踏實,過段時間再拐著彎的提高,能有什么辦法?現在是你要建立機制讓他自己降。

  現在有一些行業,比如電信行業,我一直建議,把電信行業的基站統一經營,不需要每個電信公司自己搞一個基礎設施,這樣實際上是把效率提高了,成本降低了,這是國家來干的。能不能出現一兩個民營企業的電信運營商,讓他進去競爭。這時你不讓他降都會降,是他自己要降。

  供給側改革還有一條叫“降成本”,怎么降成本,就用這個辦法才能降成本。這是新的增長點,你剛剛不問了新的增長在什么地方。老的領域中換一個機制就是新的增長點。

  現在中國城鄉之間,一方面農民要進城,另一方面很多城里人想下鄉,我們搞了很多城市圈。在北京周圍100-200公里范圍內,將來是很大的城市圈。現在相當多的地方屬于小城鎮,有一些屬于農村地區。現在北京城區人也想到鄉鎮買一個房子,調查顯示,相當一部分人都有這個愿望。

  但是目前到農村買房是不行的。現在很多第二產業的企業還擠在大城市里,應該疏散出去。這需要城鄉之間協調,農民可以進城,城里人也可以下鄉,人員、資金、土地可以動起來。動起來以后,中國基礎設施包括房地產投資潛力都有。

  作為老的領域中間換一個機制就是新的增長點,潛力都不小。至于新領域中間也不小,比如說戰略性新興產業,現在制造業的轉型升級,生產性的服務業,特別是最近“互聯網+”了很多東西,都是新的增長點。

  主持人:去產能才有新的增長點。

  劉世錦:去產能之后可以到新的地方發揮作用,這樣要素提高,就是推動要素在不同領域不同行業流動。

  主持人:增加有效供給,現在落后產能過多,沒有辦法滿足老百姓目前的需要,所以采取供給側的改革。

  劉世錦:其實我剛才說的意思,關鍵是把大的領域搞好。現在中國人跑到日本買馬桶蓋,現在有報道說是在中國生產的。我們不用太著急,中國十年前大概沒這個需求,那個時候一個馬桶就不錯,現在很多農村里人用不到馬桶,沒那個條件,要解決從無到有的問題。

  現在買日本馬桶蓋的人是城市里的中產階級群體,他們要求提高這是好現象,這說明有需求。需求有了以后,我們有這樣的供給能力,生產馬桶蓋的企業可以做這樣的產品。與此同時,我們需要加強監管,假冒偽劣太多,自有品牌沒有培育起來,這個工作要做。

  這實際上是帶動整個消費結構升級,通過消費結構升級帶動產業結構升級。我們老講產業轉型升級,這不是空的,首先要有需求。中產階級一部分人到國外買馬桶蓋這是好消息,這說明他們對生活品質的高需求有了,這個要求應該更多一點,需求也應該更多一點,國內生產廠家就會做出好產品,這樣會帶動這些行業的轉型升級,產業轉型升級需求是第一位。

  主持人:剛才提到90年代的國企改革,您認為和這一輪去產能有什么相同和不一樣的地方,有沒有值得這一輪去產能可以借鑒的地方。

  劉世錦:上一輪去產能是理念的轉變。90年代后期當時紡織行業去產能,養一個該關閉或者該轉到其他地方的紡織廠,還是應該把人養起來,你把收入保障問題解決,有一些人培訓,提升人力資本,讓他們有新的就業機會。90年代后期,當時我們怎么解決企業和人的關系問題,這一點現在還是有疑義的,這個問題沒有完全解決。

  我特別強調一點,現在和那個時候去產能不一樣了,那個時候中國經濟其實還有很大的增長潛力。你看當時紡織行業產能過剩,我們進行了調整,現在你看中國的紡織行業它也有很大的發展,其實比原來規模還大,它相當一部分是出口的,還有一部分也是滿足國內逐步升級的需求結構。

  我們目前去的產能,鋼鐵行業產能已經12億噸了,過了這段時間需求起不來了,這就是最高點了,和90年代后期這是很大的區別。工業增長高峰期已經過了,我們下一步要發展生產型的服務業,和90年代后期有很大的區別。

  主持人:還有很多人說其實我們可以借鑒國外的經驗,美國或者是德國,醫療器械行業去產能的做法,您覺得有沒有可借鑒性?

  劉世錦:國際經驗可以借鑒,比如說美國、日本、德國也都經歷過中國目前類似的階段,煤炭、鋼鐵嚴重過剩。美國五大湖地區著名的鋼鐵冶煉地區,德國的魯爾地區都是過去的煤鐵生產基地,他們也是去產能,去僵尸企業,職工充分再就業,逐步發現新的增長點,他們的經驗也是可以學習借鑒的,但是畢竟發展階段不一樣,因為中國現在的生產規模比當年的美國、德國大得多。

  美國和前蘇聯、日本,他們鋼鐵產量最多的時候就一億多噸,我們現在產能達到了12億噸,相當于他們各自國家的10倍。所以,我們的調整力度比他們是要大的。

  主持人:今天還有很多其他媒體的記者朋友們來到我們演播室,他們有很多問題請劉委員解答一下。

  記者:咱們供給側改革,名義是去產能清理僵尸企業的問題,1月份人民幣貸款同比多增1.04萬億,怎么樣才能確保我國的產能用在需要的地方?而不是給落后的產能和僵尸企業輸血。

  劉世錦:這個其實是比較大的一個問題,剛才講了1月份信貸規模比較大,大家很關心錢到什么地方去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些產能嚴重過剩的煤炭行業,鋼鐵行業,資金是不是去到它那去了,我估計去得不多,這些行業基本是市場化的,過剩了誰去投資呢,貨幣政策放松對產能過剩的行業幾乎不太起作用的。

  我最近看到一些觀點,是很多人比較擔心的是這些錢會不會流到房地產市場,一線城市樓市火爆是渲染性的一個概念,春節以后房地產確實漲得比較多,這里面有沒有一個因素?我們新增的貨幣流到那些地方去了?這個問題更需要注意。

  記者:我是中國經濟時報社的記者,剛才您提到了一二線城市樓市比較火爆,宏觀來講去年中央經濟會議把去庫存上升為國家任務,您怎么看待目前中國樓市的庫存情況,應該怎么發力化解,目前又面臨哪些挑戰?

  劉世錦:現在中國樓市去庫存的問題,我們要注意一些特點,房地產市場從來不存在全國性的市場,它是區域性的市場。比如說北京或者在其他城市,有時候隔一個街道房價就差得很多,所以房地產去庫存有全國共性的問題。

  剛才我講了中國經濟最近幾年進入新常態,一個重要的表現就是經濟增長速度回落,其中從需求面來講主要是投資的回落,這兩年主要是房地產增長速度回落,原因是1200-1300萬套住房的峰值需求已經達到了,總體來講全國是下降的態勢,這是大勢。

  我講了不存在全國性的統一房地產市場,不同地區差別比較大,比較分化,普遍來講就是一線城市,個別的二線城市房價還有往上的趨勢,大部分地區,二三線城市庫存壓力還是比較大的。

  所以,最近中央特別強調房地產市場的問題要因城施策,不同地方情況不一樣,你的市場狀況不一樣,應該采取不同的政策。二、三、四線城市房地產庫存壓力比較大的地方,怎么去庫存,最近也有各種各樣的算法,目前庫存有多少,多長時間來消化,總的的來講壓力比較大,也需要相當長的時間來消化。

  解決途徑也都在想不同的辦法,最重要的一點大家提出。比如說我們過去要蓋保障性住房,現在能不能現有住房的存量,把它們轉化為保障性住房。

  農民工進城以后他住在地下室,居住條件很差,與此同時有很多房子閑著,是庫存了,有需求也有供給,對不上,怎么把它銜接起來需要一些政策來銜接。所以,這次中央特別強調房地產的問題全國性的趨勢,更重要的一點是因城施策。

  主持人:企業來說要不要大力降價。

  劉世錦:房地產市場是市場化的市場,供求關系決定的,很難命令某個企業把房價降下來,如果這樣就不是市場在起作用。

  主持人:看來大家還是非常關注樓市。

  記者:我有兩個問題,剛才您提到去產能解決人的問題,除了社保基金,還有沒有其他的措施讓這些人實現再就業?

  第二,我們推進這個供給側的改革有沒有具體的一些措施和時間表?這個過程中怎么讓中央和地方更加銜接,更好配合。

  劉世錦:我們現在講社保基金實際就是籌措資金針對這些涉及到下崗的職工。這里人員情況比較復雜,有些年齡比較大直接就退休了,有些可能是在企業內部將來可能還會有一些崗位。

  他自己比如說通過轉換崗位也會有一些新的工作機會。相當一部分比如年齡還算可以,有一定學習能力,有再就業能力的這些人是要培訓的,通過培訓以后有了這個能力。其實我也注意到一些地方政府部門也在開辟新的就業渠道,給他們找到新的就業機會。

  錢的問題能解決一部分問題,很多問題錢也解決不了,需要其他的配套措施,跟剛才講的行業問題是類似的,不同的行業不同的地方情況差別很大,去產能這個事情,供給側改革,各個地方還有很大的空間,讓他們發揮自己的積極性,創造性,找到符合本地實際行之有效的辦法。

  供給側改革到底有沒有時間表,我注意到兩個關鍵詞,一個是要打殲滅戰,去年經濟工作會議提出“三去一降一補”,這個是殲滅戰,這個是要在比較短的時間內見效的。

  去產能為什么很緊迫?這涉及到中國經濟最近一兩年能不能成功觸底,去產能不到位,效益底是不會出現的。所以,去產能這件事情我個人認為至少我們在一兩年之內見到明顯的效果。

  去庫存,特別是房地產去庫存,這個時間也不能拖得太長,最后我們回頭來看可能四五年,甚至五六年,有些三四線城市去庫存的問題才大體上解決了,至少我們今后一兩年的時間之內是要明顯見效的,是有一些切實可行的,管用的辦法。

  還有就是打持久戰,供給側改革其實也就是我們過去講的中國經濟社會發展結構性體制性的深層問題,也是我們十八屆三中全會關于全面深化改革所列舉的重要改革任務,大體上都屬于供給側改革長期要解決的問題。

  這些改革要推進有些還要相當長的時間,但是現在也必須要著手,你得往前推,現在不推長期也很難見效。但是,有些改革還需要各種條件的配合,時間會比較長,所以還要打持久戰。

  主持人:非常感謝劉委員,由于時間關系我們目前現場的提問環節先到這里,節目結束之后我們提議留了時間給各位記者,更多消息請持續關注中國經濟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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